凌晨一點,珠海的灣仔碼頭燈火通明。廣場上擺放著一筐筐、一捆捆的百合、玫瑰、康乃馨等花木,鮮花批發商和花農們三五成群,各自忙著拆分、包扎、裝箱。

凌晨的灣仔碼頭燈火通明,鮮花銷售從業者三五成群,各自忙著拆分、包扎、裝箱。
“早點來,才有靚花挑”。臨近過年,來自澳門的鮮花訂單一下子增加了不少。許多鮮花從業者凌晨就起身趕到碼頭選花、賣花,66歲的招少群也在花叢中逛得入了迷。

66歲的招少群在灣仔碼頭選花。
招少群是土生土長的珠海灣仔人。她曾在澳門走街串巷,賣了12年花;如今女兒姍姍在澳門開了家花店,她也幫著搭把手出份力。在當地,像招姨這樣的賣花人,大家親切地叫他們“花公”“花婆”。
12年煉就的“花婆智慧”
“這個劍蘭太靚了……”“年前行情好,再過幾天估計又得漲價了。”蹲在碼頭的花叢前,招少群熟稔地挑揀著年花。遇到合心意的“靚花”,她就迫不及待地和老板講價。
在澳門賣花12年了,招少群有一套自己的“撿花”秘笈。
年關將至,她熟練挑揀著劍蘭、百合、銀柳等澳門人喜愛的年花。這些花木“意頭”好,飽含著澳門人對新春的寄托。劍蘭寓意福祿長壽、節節高升;百合象征百年好合;銀柳寓意富貴添財;紅紅火火的冬青預示新年的熱鬧與希望……
“在澳門寫字樓辦公的姐姐們,最喜歡買蘭花,蘭花不僅香氣淡雅,還好打理。”站在一筐筐蘭花前,她回憶起自己賣花心得。

在灣仔碼頭現場擺攤的鮮花從業者們。
春節將至,女兒姍姍在澳門的花店越發忙碌,招少群夫妻倆幾乎每天都去店里幫忙。他倆早上七點左右乘坐輪渡出發,晚上約莫十點半回到家中。
“今天進的玫瑰花多,收了檔冷氣不要關,這樣才保鮮。”情人節將至,女兒店里又進了一大批玫瑰。即便回到家已經很晚,招少群還是放不下心來,在微信上發語音叮囑著。

招少群在花叢里拍下心儀的靚花。
多年來,招少群煉就了一套自己的“花婆智慧”。她不僅對每種花的市場定價、養護方式了然于心,在維系與客人、鄰里關系上也很有一套。從前在澳門,她每到一處商鋪、居民樓前賣花,就把這個地方打掃整理得干干凈凈;為了給熟客提供最新鮮的花,她常常是最早一批來碼頭挑花的人。
一朵花牽起兩地情
在碼頭上,招少群還在見到了許多昔日的“老伙計”。多年前,他們一起背著花簍,到對岸城市“闖蕩”。

在碼頭上,招少群還在見到了許多昔日的“老伙計”。多年前,他們一起背著花簍,到對岸城市“闖蕩”。
珠海灣仔盛產鮮花,種植鮮花并運往澳門售賣的歷史已有上百年,這里許多花農世代靠種花、賣花為生。鼎盛時期,灣仔鮮花一度占據了澳門鮮花市場七成份額。
在招少群家里,至今還保留著當年的一個印痕斑駁的花簍,上面寫著“細粒”二字。
“那時候,逢年過節要背上百斤鮮花,花簍把我壓得彎了腰。”身材矮小的她,是同行們眼中的“細粒”,以前去澳門賣花,主要靠人力運送,數十個“花公”“花婆”們背著一筐筐鮮花,擠在一條船上。為了區分自己的花籃,“細粒”成了她最早的標簽。

在灣仔碼頭現場擺攤的鮮花從業者們。
時代在變。由于花田與花農減少,灣仔鮮花自產自銷的模式逐步式微。從全國各地批發、分銷鮮花開始大行其道,網上訂花的潮流正在興起。這些年,產自廣東、云南等全國各地的鮮花,被集中運輸至灣仔碼頭。鮮花的運輸方式,也逐漸改為貨車運送。

碼頭上許多工人們忙碌地工作著。
盡管訂花的方式先進了,但喜愛人工選花的客人依然不少,“有些‘花公’‘花婆’年紀大了,不懂得如何使用互聯網下單,更喜歡親自到現場選花,能確保花的品質。”招少群說。
因花結緣,即便如今的她不再去澳門走街串巷賣鮮花,但還是有不少澳門熟客一到珠海,就找她一起喝早茶。這些熟客,也是如今女兒在澳門花店的常客。

一位阿姨打著燈挑選花。
因花牽連的人情味沒變,串聯珠澳雙城的情誼一直沒變。
從凌晨一點到凌晨四點,陸陸續續有鮮花從業者來到碼頭。等到花材被挑選整理完畢后,碼頭工人把這些鮮花送上車。凌晨五點左右,第一輛貨車從灣仔碼頭啟程,經拱北口岸,被送往一衣帶水的澳門。

凌晨一點到四點,不少人陸陸續續來到現場選花。
伴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珠海的“花公”“花婆”們乘坐輪渡過江,匯入澳門各個街市。
很快,這些滿含誠意與祝福的鮮花,將送往澳門的各家各戶。這一條百年串起的“賣花路”,牽動著珠澳雙城濃濃不變的年味。

天亮后,灣仔碼頭的花將被送往澳門的各家各戶。
(采寫/出鏡/腳本 趙媛媛 攝影/攝像 姚志豪 陳文夏 剪輯 陳文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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